2017年8月27日 星期日

長故事:英雄

我是一個普通人,普通私立大學畢業,在平安且普通的城鎮長大,出生至今都待在這裡,出社會後,工作也在這裡,我在一家製作模型的小公司當助理,公司成員少,幾乎任何雜事都做,包括訂便當接電話之類,公司規模小生意不興隆也不慘淡,老闆也沒什麼事業心,剛剛好過得去,很少加班熬夜,偶而分紅有個小獎金就很了不起了,尾牙都是辦兩桌請客大家吃吃喝喝而已,工作的日子很平淡。

公司訂單多半是廟宇或者電影活動的大型人像模型,最常製作的模型是觀世音菩薩和無敵鐵金剛,大概一層樓高,立起來相當壯觀,還沒上顏色前都是純白色,頭部與身體是分開製作,因為我們公司模型的臉部表情製作較為精細,就是憑這口碑才穩固歷年不多不少的業績,身體雖然比頭部大,但是製作時間反而少,比較奇怪的事情是幾乎幾次都是兩個訂單一起接到,所以女觀音和男無敵鐵金剛好幾次都一起製作,當兩個模型完成,放在一起準備出貨時,都有種趣味和奇特感,東方宗教的女英雄,與西方動漫的男英雄,也許都給了很不同層面的人心靈的力量與依靠吧!公司的人常打趣的說:他們如果聯手,就天下無敵了。

我的人生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,只有小學有天中午下課回家,發現兩光的媽媽早上七點上班出門後,煮的水仍在瓦斯爐上大火滾,鐵水壺已經燒黑,卻沒有半點事,水沒有澆熄爐頭,導致瓦斯外洩,也沒有發生任何火災意外,算是相當神奇,也許真有灶神保佑。

我喜歡奇怪不合常理的故事,房間床鋪上方的天花板有一個是灰塵汙點形成的天使,祂一手高舉大翅膀,一手拿著一個東西,小時候對著天花板幻想有天會出現什麼像童話故事般拯救我的情節,也會幻想自己可以變得奇特擁有超能力去拯救世界。

2007年的夏天出現我普通人生最不尋常的意外,我車禍了,那天下午我正準備要去公司盤點,出門前我正在看電影台播的《送信到哥本哈根》,剛好播到小男孩大衛偷了肥皂,納粹軍召集所有人在廣場要揪出竊賊,當大衛要舉手坦承罪行時,一直與他是好友的約翰卻走出去替他頂罪,約翰被槍決倒地前,畫面切到約翰對大衛說:「活著就能改變。」

「活著就能改變。」當時我腦中只剩這句話,然後像機械式動作,時間到就穿鞋發動摩托車前往公司,走著每天經過的路口紅燈剛變綠,一排車往前,交叉的右邊小巷口忽然出現一台小貨車,快速駛前,撞飛最右邊的我,飛出去時,那句話變得好大聲,好像世界只剩下那句話,半空中,我被一個人抱著滑進一個灰色寂靜空間,本來車聲鼎沸的街道都消失,他背上有雙大翅膀,這太奇怪了,我根本來不及反應,就被放到地面,我又回到原來世界,救護車來了,我被送去醫院。

在急診室時,最後出現的家人是媽媽,她一來我就完全不哭了,腦子只想防著她,她不是什麼邪惡的人,只是就如我前面所言,有點兩光,喜歡大驚小怪,她梨花帶淚像歌仔戲的橋段說:「你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發生這種是在我身上。」然後把厚重的皮包壓在我右腳膝蓋血淋淋的傷口上,腦子希望她可以趕快回去,如果跟她直說她就會生氣,她會說:「我只是一片好心,我不是故意的。媽媽是愛你的」

後來因為骨折要開刀住院家人輪流在醫院照顧我,我就希望媽媽沒有空,但她還是來了,我躺在床上剛開完刀休息,護士走進來要幫我吊點滴,把長長的針插入左手手背綠色血管,露出一半針管,她轉頭向媽媽交代因為針管很粗要小心不要碰到,她才走不久,媽一轉身就壓到我的手,把針管插到底,她又說了一次: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媽媽是愛你的」我痛到沒力氣理她,只希望可以快點結束這惡夢,休息一個月,半年後我就辭職了。

辭職後,有天我做了前世催眠,有點像在做清醒夢,我看見自己站在溪邊,前方是綠意盎然的山壁,我往比較沒人的地方去,在溪流間踩著一塊塊大石頭,忽然低頭看見石頭與石頭間的溪水出現卡通般的動畫,一下是蘑菇精靈的小屋,一下是各種顏色的奇花,我想看清楚,就不小心踩滑墬入水中,漩渦的水流像隻手把我拉往深處,然後切到下個畫面,我躺在醫院病床插著氣管,右手被大哥緊握著,感覺我快死了,死前浮現我長大了變成媽媽美麗的模樣,穿著旗袍站在台上帶著紅花唱歌,我就死了。

知道自己前世是溺水死的,反而覺得釋懷,我曾因為一直學不會游泳自卑,難怪小時候看中醫老說我虛胖身體水分過多易水腫,常覺得身體沉重,不管多努力減肥運動,身體還是維持現狀,我看過一本書說人類是記憶的演員,記憶會儲存在細胞裡,如果不清理記憶,就會不斷重播,有的時候只是找到原因,問題就結束了,身體在我意識到過去的記憶後,運動變得容易多,不再那麼沉重,脊椎與背部僵硬也消除了,那是以前拼了命按摩拉筋也沒有的效果。

然後我在《與神對話》裡看見創造的三步驟:思想→語言→行動,我們想而未說出的,在一個層面創造,我們想而說出但未行動的,在一個層面創造,我們想而說而行動的就出現在我們物質世界。

從小到大就常聽家裡人說我們是不會近視的族群,結果家族的人真的都沒什麼人戴眼鏡,我小時候做過各種醫生說會近視的行為,貼著電視看卡通,窩在房裡蓋棉被用手電筒看漫畫,我長大成人後視力永遠是1.0,工作後,我遇到另一種類似的人,她說她家裡的人都不會蛀牙,我和她去看牙醫做檢查,那居然是她第一次看牙醫,我羨慕死了,結果她十分鐘就出來了,我卻折騰一小時才好,我覺得這不是巧合,我認為所謂的基因就是思想,我假裝我就是她們家的人,想著我就是個不會蛀牙的人,之後我居然好幾年去檢查牙齒醫生都說我沒蛀牙只是幫我洗牙而已,太神了,我們老希望別人來拯救我們,可是如果其實我們自己就是救世主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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